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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凡“善”思想的形成
[   点击数:1595    日期:2013年8月2日 ]

袁氏家族在嘉善的起落颇具戏剧性。这个明初家道中落的家族,以不懈的道德追求和孜孜的求学姿态,在经历一个多世纪的磨难后,最终重新掌握了家族的命运。祖上以积德行善来“庇荫子孙”的理想,最终在袁黄身上得到应验。袁黄“善”思想的形成,除云谷禅师点化顿悟外,更有着家族起落的教训、三教会通思想以及王门心学的交织影响。可以说,在晚明众多思潮的激荡中,在众多人物因缘的交互影响下,造就了袁黄“善”思想,让他写下了《了凡四训》这部广传于世的不朽作品。

  家世对了凡思想形成的影响

  袁家先祖是中原人,自“陈州(今河南淮阳)徙江南,散居吴越间”。大约是在南宋末年,袁家的一支——袁黄的九代祖袁富一,由桐乡崇福镇东南的“语儿溪”迁居陶庄净池。到袁黄的高祖袁顺时,袁家在陶庄已拥有40多顷地。

  明初的土地集中尚不明显,即使在与嘉善毗邻且更为富裕的苏州府,大多数地主的地产不过数顷而已,整个苏州府,拥有40顷以上土地的大地主,也不过两户而已。因此,袁家在当时堪称富甲一方。

  袁顺不仅是大地主,也是地方上著名的六经学者,“尤邃于经学,《易》、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三礼》、《春秋三传》”。同时,袁顺为人“豪侠好义,尚气节人,有急投之,不论寒暑早暮,辄倾身赴之”。他倡导成立了克己修身的社团——“礼义社”。在这个社团中,成员致力于类似功过格式的修身方式,并以各人所行善事的多少和难易程度来作出评价。社团成立后,“人皆勇于为善而奔义若赴”,促进了乡里的为善之风。高祖的这种努力,很可能对后来袁黄倡导功过格产生了强烈的正面激励。

  然而,重视道德修身的袁顺却因反对明成祖朱棣的篡位,在“靖难之役”中牵涉入苏州黄子澄等密谋的匡复行动中,而致家道沦落。袁顺出逃吴江,绝望投河差点死掉,遂变姓名居住吴江。这一“谋逆”事件给袁家的打击巨大,不但“祖宗数百年之业荡然”,长子及其妻儿谪戍北平,更由于涉及到政治问题,一度连姓氏也被剥夺,极有可能出于避祸的考虑(科举考试需要申报父、祖、曾祖三代的姓名),袁家子孙几代人放弃了科举考试。

  鉴于父亲的教训,从袁顺的儿子袁颢开始,袁家不得不接受残酷的命运安排,对家族的前途作出保守自救的策略。袁颢无奈地认为:“盖功名出处,原有定分……死生贫富,生来注定。”袁颢选择了从医,在他看来,“唯医近仁,习之可以资生而养家,可以施惠而济众”,可以绵延袁氏家族为善积德的一贯道德标准。从袁颢开始,儿子袁祥及孙子袁仁都是医生,甚至连曾孙袁黄也曾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医学。

  袁家选择从医,虽然有违儒家的经世理念,但也算是践行经世济民理念的选择了。作为以诗礼传家的袁氏家族,在无法正常追求政治地位的情况下,寻求相对正统的思想寄托,希望得到全新生存环境和社会认可,也是不足为奇的。在这样的动机下,袁颢虽“精医”,但“博学而隐于医”,“每诊辄以太素脉悬断祸福”,未将行医作为谋生的手段,“客至,惟谈名理,不轻为人诊”。

  袁颢的次子袁祥入赘嘉善殳家,岳父殳珪为魏塘名医。与袁颢相似,袁祥更无意于医。在女儿10岁时,袁祥妻子亡故,殳家的医术再传于袁祥的女婿钱萼,而袁祥在了却这段心事后游历南京达两年之久,写下了《革除私记》、《建文编年》和《忠臣录归》。袁祥所写的这些书,在于表彰“靖难之役”死节之臣,记述建文遗事,承续的还是祖父的政治立场。可见“靖难之役”的哀愁,即使在两代之后,在袁家子孙心中仍是如此的浓稠。

  袁颢固然有“死生贫富,生来注定”这样宿命式的悲观看法,但更相信透过阴德的积累,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庇荫子孙。在《家训》中,袁颢这样要求他的子孙:“吾家既不求仕,亦无心富贵。读书明道,约己济人,绝无分毫望报之意。惟愿学问日进,道德日盛,无愧于良民也。”

  袁颢的这一以积德行善“庇荫子孙”的理想,最终在130年后,在其曾孙袁黄身上得到应验。对此,袁黄的父亲袁仁即以积德的观念来解析:“吾家积德不试者数世矣。子孙其有兴焉者乎?”袁黄后来也断言,科举的成功并不在于举子本人的能力,而在于祖先功德的积累。

  袁家在“靖难之役”后虽家道中落,但毕竟还是有少量的家产(大约十分之一)保留下来。这也支持了袁氏家族在远离举业的同时,未远离儒学,且更能以超然的姿态专心研究儒学,并广博地吸收宗教智慧与传统的学问,而不落俗套。在《嘉善县志》“艺文志”中,袁颢、袁祥、袁仁名下都有数部著述,均可谓“著作等身”的大家。

  在数代的努力下,袁家终于渐渐恢复了经济实力与社会地位。袁家的行医为他们提供了可靠的经济保障,他们与吴江的许家、平湖的朱家和嘉善的沈家、钱家这些富有家庭的联姻,也带来了一定的财富。如袁祥的第二次婚姻,娶平湖巨室朱氏之女为继室。这次婚姻为袁祥带来了巨大的财富,朱氏“资送甚厚”,又善于料理,袁家遂大起,在亭桥构筑了当时魏塘镇颇为显赫的庭院,袁祥并以55岁的高龄喜得贵子。到袁黄出生之际,尽管这个家族没有出仕为官的,但在嘉善的地位却已接近于“仕绅”。

  袁黄的父亲袁仁是一位博学多能的人,除了对儒学六经的钻研,以及本业医学的专精外,尚精通数理象纬、水利、六艺等的学问。除了注重个人的治学与修为,袁仁也十分重视家庭教育。因此,袁黄从小就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,得到良好的身教和言教的启发,受到极佳的启蒙教育。

  透过家族近一个半世纪的沉浮历史,依稀可以看到日后被袁黄奉为圭璧的“命自我造,福自己求”的人生信条的脉络痕迹。假如没有父祖辈为他打下的这条慧根,哪来云谷大师“当头棒喝”的点化呢?

  三教会通思想的浸染

  隆庆三年(1569),37岁的袁黄在落第后赴栖霞山访云谷禅师,由此走向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。

  嘉靖、隆庆年间,佛教宗派中的禅、教、律渐显中兴景象,而南京则为江南佛教中心地区。云谷禅师本是嘉善胥山怀氏子,法号法会,别号云谷,是佛教界四大高僧三大师之一——憨山德清重要师尊,是晚明佛教全面复兴的先导者。据憨山德清记载:“江南从来不知禅,而开创禅道,自云谷大师始。”由此可见云谷大师在佛教界的地位。

  相传两人会面时对坐一室,三昼夜不瞑目。正当云谷禅师在为这位老乡不起任何妄念的定静功夫感到惊奇时,没想到袁黄的回答,却让禅师感到深深的失望。

  在拜会云谷禅师之前,袁黄的心情应该不会轻松。由于袁家的家学重“六经”而轻“四书”,加之袁黄所学十分广博,而当时的学术主流思想又渐趋于反对“空谈心性”,因此这样的家学传统与心学倾向皆与主流学派有所冲突,这给袁黄的举业造成了不小的障碍,因“中庸义太凌驾”而不得中式。而此前,孔老先生已算准袁黄此生不得登第,没有子嗣,甚至连命终之日都已算定,袁黄因此对此生随波逐流,淡然无求。

  于是,云谷法会以禅宗的教诲,给予袁黄“当头棒喝”,使其由一个“荣辱死生,皆有定数”的宿命论者,转而相信“造命者天,立命者我”的命运开创者,并借云谷法会所授“功过格”的实践,得到了“福自己求”的丰厚回馈。

  习医的背景,使袁黄与道家的学说关系密切,尤其是道家的养生功夫。袁黄在罢官以后,甚至对成仙之道产生兴趣,并寻找长生不老之药和金丹的方术。

  但是,佛教对袁黄影响显然更大。父亲袁仁曾告诫他要“礼敬三宝”,并限制他接触崇儒废佛的思想。袁黄的母亲更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。袁黄本人与佛门中人来往密切,可考者就有云谷法会、如谷慧空、紫柏真可、法本幻余、性空、妙峰及柔庵等人。袁黄常向嘉善、吴江的寺庙布施,也是嘉兴藏出版工程的最初组织者之一。

  从“心学”渊源看,袁黄是一个较为激进的王阳明追随者。父亲袁仁曾与王门的王艮(心斋)、王畿(龙溪)等交游。王畿为袁黄父亲袁仁所写的传记中,提到王艮与袁仁相会,并引荐给王阳明,但袁仁终未入籍为阳明弟子。其后,袁仁听闻王阳明去世,还不远千里前去奔丧。袁黄本人曾师事王阳明的两个高足:王畿和罗汝芳(近溪)。王畿曾说:“武塘袁生表(袁黄)从予学习,聪明无比。”

  在袁黄所处的时代,王门心学在嘉善极为流行。除袁黄外,当时嘉善不少文人也是王畿的学生,包括袁黄在《了凡四训》盛赞的丁宾以及吴志远等人。

  由于袁黄对王门心学的坚持,在他出使朝鲜之际,竟然还掀起了一场不小的外交风波。客观地讲,《魏塘诗存》所记:“(袁黄)使朝鲜时,至清黄升座讲《大学》,率有百官朝服以听,称袁夫子,其名振外邦如此。”这样的溢美之词可能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。

  万历二十年(1592)的5月,日本丰臣秀吉出兵侵犯朝鲜,朝鲜请求中国出兵援助。当年8月,明廷以兵部侍郎宋应昌为经略,都督李如松为提督,统兵讨伐。时任兵部职方主事的袁黄,自愿疏请援朝,担任宋应昌的军前赞画(军事参谋)。

  在朝鲜,袁黄发现学界宗奉朱子学而不容阳明学时,他惊讶的程度可想而知。尽管朝鲜陪臣孛元翼在《生祠碑记》对袁黄援朝时的勋劳予以正面肯定,但袁了凡与朝鲜士大夫论学,企图扭转朝鲜的尊朱学术风气的举动,却引起朝鲜儒者的沸沸扬扬和阵阵笔伐,连袁黄要求观看朝鲜的《国朝大典》也被朝鲜国王拒绝。朝鲜大臣成牛溪在《答皇明兵部主事袁黄书》中称:“今者邦国垂亡,上下皇皇,讲学之事,请俟他日。”他含蓄地批评袁黄在朝鲜国难当头的情况下,却要求朝鲜弃程朱理学而改弦易辙信奉王门心学的主张。他甚至评价袁黄做一个地方长官或军事参谋尚可,但“口诵南无,手画真言,而有知道者乎?”这一事件虽不见于中国史料,但却鲜明地记载于朝鲜文献。

  此外,对袁黄产生很大影响的王阳明、云谷法会、王畿等人,均对心学或禅学具有很大的包容。

  云谷禅师对王学的态度应当是友好的,他是阳明先生浙中王门弟子万表的方外之交。佛教界的四大高僧云栖祩宏、紫柏真可、憨山德清与藕益智旭,皆提倡三教融合之说,以“佛化儒道”的方式,将三教冶于一炉。

  王阳明早年曾出入佛道二教,在儒、佛、道三教合一观念的流衍和变迁中,更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王门后学,大多近于禅释,主张三教合一。王畿为学渊博,贯通三教,“每讲,杂以禅机”,生前即有“近禅”乃至有“狂禅”之称,明代思想家李贽直称王畿为“三教宗师”。

  袁黄之所以能在命运中获得转机、改过迁善,云谷禅师所起的作用十分关键,这既彰显了佛、儒在道德意识层面的融会贯通,也使得《了凡四训》传递的道德理念更民俗化,并成为佛、道二教劝化的入门读本。而在袁黄的《了凡四训》各章篇幅里,劝善思想又与阳明心学提倡的“良知”、“知行合一”不谋而合。从总体上说,在晚明众多思潮、环境及人物的交互影响下,袁黄的思想呈现出“三教合一”的兼容并蓄精神,并有浓厚的“心学倾向”。可以看出,袁黄这一晚明士人,在生活中汲取了多元的思想精华,在传统社会模式与多重信仰中进行思想会通,并身体力行走上实践的道路,这成为后来袁黄“善书思想”的起源。同时,袁黄“善书思想”的流行,从时间上来说,正与明末慈善事业的兴起同步,袁黄劝善的十项原则,部分则成为了陈龙正在嘉善创立的同善会的宗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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